晓风残月_79853

【蔺靖】元祐纪异 (30)毒发之章、信息量大

艾米丽的油画:

三十、一见知君即断肠 其六


 


萧景琰似是陷入了一场冗长的梦,神似枯叶,坠落飘转,一眼望尽从前悲欢。


锥心刺骨之冷骤然拢罩周身,萧景琰慌忙起身,却动弹不得——他竟再度被封于玉棺之中!


此刻不知是真是幻,是实是虚,他望着寒光灵玉所铸成的一方狭小天地,四下皆是寒气逼人。而薄薄玉棺之外,有人手持金红内丹,正冷眼睥往棺中。


这是——


萧景琰此刻方知,何为胆战心惊,这是神农灵识凝聚而成的内丹!


玉棺之外,握着内丹的手骤然收紧,随之而来的是,金红齑粉洒落棺盖之上。


萧景琰便这般眼睁睁地看着,身不能动,口不能言,决眦欲裂。直到石椁闭合,掩住最后一丝光亮,他至此陷入永夜与长眠。


萧景琰蓦然惊醒,眼前一片漆黑,宛如置身暗夜。喉间犹似被棉絮堵作一团,他突然张口,仍旧发不出半点声响。


那么此刻,又究竟是真是梦呢?


萧景琰骤然惶惑起来,被封存在暗黑与寒冷之中的记忆复苏,如阴云遮天蔽日,他本能地挣扎。好在行动尚能自如,并非与梦境一模一样,萧景琰这才稍稍定了心,断定此刻非梦,


一旦心念稍定,笼罩心间的阴云也渐趋散去,萧景琰微微蹙眉,终归昏昏想起,方才被歹人推下万丈山崖,此刻尚不知身在何处。


“醒了?”


有一人声音传至耳畔,如寒潭流水,冷冽低沉。萧景琰立时警醒,双臂支起身子,却听闻锁链碰撞。虽不知此刻确切情状,萧景琰却在乍闻之刻身子一僵,怔在当场。


那人步步走到他跟前,脚步沉沉,每一步都在洞窟之内的地上,溅起片片灰尘。他缓缓俯身,与萧景琰凑得极近,轻声耳语:“你醒了?”


显而易见之事被他反复提及,萧景琰蓦然听出几分弦外之音。目不能视之刻,听觉越发灵敏,萧景琰心中一沉,意识到这声音似曾相识。


他曾梦见过,便是从前为水鬼附身时,那人曾在梦中与他索要绯色玉珏。


冰冷的手指箍住他的下颔,耳畔轻笑连连:“琰,你终于醒来。”


我不是……萧景琰的心中是这般反驳的,兴许曾经是,但往昔已逝,终不可追溯。只可惜事与愿违,与从前千丝万缕的相关人一一现身,你方唱罢我登场,将一池清水搅浑。


那人在翻看他的掌心,指尖沿着黑紫脉络轻轻描摹:“断肠草之毒。”


萧景琰暗自咬牙,想要抽回手。可那人冷如寒玉的手犹如桎梏,紧紧扼住他的手腕,继而轻抚横亘掌心的疤痕:“这处……是如何伤的?还有这一处。”


他分明知晓萧景琰为咒法所制,难言半字,此刻所言不歇,就如同自言自语。


蒙在眼上的布条骤然被掀开,一时间烛光刺目,萧景琰本能地撇开双眼,余光里却瞥见一抹玄色衣裾。萧景琰瞪视着他,眉眼冷冷,宛如刀锋。


那人面容与蔺晨、胡八一二人极为肖似,只是更冷,也更沉。若说另二人是刀锋与剑刃,眼前这位便是淬毒暗器,远不止“危险”二字可蔽之。


萧景琰张了张口,不曾发出半点声响,警醒地望着他。他俯身上前,启唇冷笑:“我是谁?”


“你早已知晓,不是吗?”


神农……萧景琰逃避一般地垂眸,因为他知晓,如若眼前之人才是神农,蔺晨就只是他散落的一片灵识,最终难逃融回主体之命。


“舍不得?”那人眼如明镜,立时看穿萧景琰所思所想,一手箍住他面颊,犹是浅笑,“你不该这么愚笨。”


“即便我不要他的命,他也时日无多了,断肠草之毒唯‘龙头金钗’可解。”男子起身,再度蒙住萧景琰双眼,冰冷的手系紧缎带,降下夜幕一般的暗黑,“你们寻觅三日有余,可寻到一株‘金钗’?”


“你的毒我可解,他却应当自生自灭。”冰冷的声音教萧景琰如坠冰窟,除却对黑暗本能的恐惧,他更惧怕蔺晨有难。那人还在自顾说着,偌大的洞窟之内余音回想:“告诉我,你将如何抉择?”


如何抉择?萧景琰几乎不曾犹豫,略带讥讽地冷笑,朝着声音传来之处高高扬起下颔,无声却堪比掷地有声。


“好,好,好——”一连三个“好”,抑扬顿挫,各含深意,他望着倔强如顽石的人,好似并不恼怒,“今日你定然要毒发,那时就将知晓,何为肝肠寸断之苦。”


“你若不是琰,就没有必要存活于世。”


“你若是琰,又岂能移情一片灵识?”


言犹在耳,萧景琰果然毒发,五脏六腑似被锥子搅作一团,肝肠又像寸寸断裂开来,剧痛难当。此刻他目不能视,口不能言,痛觉则越发明显,不过短短瞬间,竟亦是冷汗如雨,沁湿里衣。


萧景琰苍白干裂的唇翕合着,齿关咬破下唇,落下一注鲜红。冰冷的拇指擦去鲜血,晕开一片殷红,那人低声问他:“现在,你又当如何抉择?”


双手紧攥成拳,直至骨节苍白,萧景琰垂落了头颅,剧痛令他抽搐,牵引着锁链频频作响,似是讥讽地笑。五脏翻江倒海,肝肠迸裂散落,痛却神志清晰,避无可避,这约莫就是断肠草之毒最狠厉之处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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